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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来自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BTV《中华文明大讲堂》栏目
根据录音整理 未经本人审阅
杜维明:
“天与人”----这是孟子那时候问的一个问题,特别突出表现在佛教和儒家。其中说到恻隐之情,也就是我们说的同情或者是慈悲。到底一个人他的同情、慈悲是不是内在的?另外一个人的理性如果不通过努力是否能发展?同情是不是自然的?假如同情是自然的,那么同情和一般的喜怒哀乐是不是同质的?我相信不同,因为同情心是越多越好,但是喜怒哀乐基本上要有点节制,要有点调和,否则的话会伤害你的身体,那就会影响社会的秩序。像荀子就非常担心,如果人的各种不同的欲望不断扩展,那社会就没有办法和谐,社会秩序甚至不能维持。
孟子很坚持自己的这个问题,我们对他的性善有时候可能有误解,坚持拣出一个问题说。假如一个人他有这种内在的恻隐之情,而这个恻隐之情也就是他的良知良能,这“良”基本上是内性而发。这个内性而发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或者像灵光一闪,显现以后就没有了,那有些人能够维持一两个月,比如颜回,也许可以维持三个月,但是很难永恒维持下去,即使连孔子是圣王,他都觉得有困难,但是这个良知理性如果显现的话,那就是人性光辉的显现,虽然它是内在的,但它绝对不是个人的,所以我们说心同此理这个观念。在陆象山提出来这是很重要的,人看起来都不同,但是我们在心的这一层次是能够包含天地万物,是可以相通的,人可以跟其他人的心灵相通,像哈贝马斯讲沟通理性,他们是从法律、理性来谈,那儒家的传统沟通理性,基础就是人与人之间可以有这种沟通的可能,可以有同情。同情讲起来就是像音响一样,同样的节奏它就可以共鸣。
范曾:
我想王阳明的心学是在理学的基础上是一个进步而不是一个反动,因为朱熹认为天地在未有之前总还有个理,他看作是心外之物,而王阳明不这样看,王阳明认为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甚至心外无天,他特别强调个人心灵救赎的重要,其次王阳明讲到‘良知者,是非之心也’。孟子讲一个小孩掉进井里去了,你的良知的第一反应,“哎呀,可惜,救!”然后功利判断来了,“他是地主的儿子,我救不救他?地主狗崽子,不救!”这是功利判断。秦二时的赵高牵了只鹿,到宫廷上来了,讲这是马,你想所有的大臣第一判断或者良知判断是什么?是鹿!可是跟上来的功利判断,“马,马,哎呦,是马。”于是赵高判断天下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了,所以“是非之心”实际上是良知的一种表现,在很多问题上,是非判断差别不会很大,可是如果讲,加入了私心、功利,那判断的差距就有天壤之别,有时候会颠倒黑白、颠倒是非,这正是王阳明心学的修为所要拒绝的。
杜维明:
您取这个“天与人”的主题我觉得非常好,因为这个“情”应该不仅是在我们人与人之中,同样也对于生物,所以我们叫生命共同体。您作为艺术家,在绘画上面所体现的叫做体知,一般的话我们就看认知,尽量想办法来理解它,但是您是身体力行,进入宇宙大化,是另外一种感触,所以很多的艺术家,如果要画山画水的话,不只去做一些客观的研究,而是先到山里住几天、住几个月,了解到整个山里面的灵气,然后与山水可以有所沟通。
孟子所谓的浩然之气,后面所根据的是一个非常强的道德理念,我相信和康德所讨论的问题是有相关性的,即天上的星球和我们心里面的道德律之间的关系。那真正的道德律不一定是一般所谓的律,它是一种道德的情感和情操,这种情操它可以有浩然之气,因为后面它要支撑的是义与道,不只是自然生命和天地沟通的问题,而是有深刻的道德理念,这个道德理念也不是我们一般所谓的道德说教,而是一种为了人类充分发展,一种最核心的关怀,如果能够互相通透,那它的力量是非常大的,而现在我们看到最大的悲剧是人的力量放在了具有极大杀伤力的武器上,可以把地球毁灭好几百倍,会造成污染、暴力、恐怖,以及各种不同流行的疾病。
如果从王阳明、孟子他们来讲,人的自觉是来自个人内部的一个核心价值,而这个核心价值它可以有很大的影响力。现在很多比如美国的年轻朋友开始吃素了,他们的生活非常简朴,甚至修禅、修道,这种现象越来越明显,那么中国文化有没有这种资源?我觉得应该有,我们能够开发这个资源,像楼宇烈先生好几年以前就说我们中国文化的主体性是什么?我认为这个主体性,一方面可以做进一步的开发,因为这个主体性绝对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绝对不是一个封闭的、排他的自我中心主义,这个主体性在很多地方是可以通过中国的医学、心学、艺术,也可以通过中国的最核心的一些政治理念,包括天下乃至协和万邦、殊途同归这些基本的价值来了解它,我相信这可以成为二十一世纪人类的重要资源之一。
范曾:
心学是不是唯心主义?我觉得完全不是,王阳明很注重现实的生活,他认为一个人的心量会有大小,可是良知是一样的,良知的发挥有大小,可是良知是本体并没有区别,这个和孟子讲的要集义养气是一个意思。“义”需要养,你养得越来越大,你的气越来越恢弘,沛乎苍溟的浩然之气那时候又是什么景象呢?诸位看我后面这张画,这画我主要是想表现胸中的对气的理解,要了解天地和人、天地和万物、天地和禽兽,皆同此理,皆同此气,就是王阳明讲的能够和天地万物同体,如果一个艺术家能够做到这一点,我想他就是一个好的、有意味的画家。我们的能力很小,我想艺术可能有时候比我个人的讲演更让群众容易接受,我想我们今天关于儒家、儒学的问题保存着一些争论,但是我们在座的诸位都应心平气和,这不是为了个人的名誉或者争学术地位,而是为了儒学在新的时代怎么样能够得到普世的意义。
最近我听到李源潮先生在哈佛大学的讲话,他特别强调了《论语·宪问》章里面提到的君子和而不同,这么大个世界,这么多的种族,这么多的语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最近给我的资料,世界上有六千到八千种语言,这么一个群体要叫它一天之内完全按照一个思维是不可能的,这种不同是永远存在的,君子和而不同,这个“和”就是个大同,我想我们今天主要关怀的大同,是人类和地球的终极命运,其他的差异都是小的,国家、党派、宗教、信仰、文字、语言,都是大同中的小异,因为比较起地球和人类的终极命运来讲,它是非常小的问题,我不知道掌握着原子弹暗号的人们怎么想的,你想在广岛、长崎两个原子弹那仅仅五万吨烈性炸药的性能。现在每一个原子弹都几千万吨TNT,这是可怕至极的东西,为什么汤因比把原子弹说成是危机的第一项?我想人类都在很多枝节的问题上,提出了很多改革方案,全世界戒烟像真的似的,一个个请勿吸烟,全世界禁造原子弹,这个才是当务之急啊。我想儒学未来的力量在于什么?在于它是属于世界的哲学。杜先生特别强调,未来要做世界公民,这一点不错,世界公民才是君子的大同世界。
杜维明:
您刚刚谈到大同,就是孟子的基本思想所说怎么样能够外推,你有同情之感,最亲近的人你不愿他们受饿、受冻,但是你对路人,开始的时候倒没有这个感觉。假如你慢慢往外推,逐渐的你的同情之感,就可以和其他人连在一起了。经过一个理性的思维,不完全是感性,从感性提升到知性、理性和悟性,可以说是程颐所讲的人应该“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中特别提出的敬的观念。敬就是对任何人与人、人和物之间都有一种敬意,不把外面的事情或者自然当做一个客观的集合体,我们随时可以利用它、宰制它。王明阳说“大仁者 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后来他进一步说任何人都可以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他举了些例子。
他不是说博爱就是我爱一切人、一切物没有任何分别,他讲的非常平实。开始用孟子的那一段话,您提到的看到这个小孩要落井的事情也感觉到震撼。那么有人说这个是人,那要是动物呢?孟子讲的齐宣王,看到牛要拿去衅钟(屠宰)有一点颤抖,他感觉不忍就换了一只羊,所以对于动物你也有这种感觉,再后来呢,我们明显感觉自然界树林都被砍伐了,这个砍伐对我们来讲是一个震撼,所以他说一个人对于其他的人、动物、植物、无生物都可以联系,所以说“大仁者 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我认为所谓性善,不是说有很多人都做好人这个意思,就是每一个人都有内在的良知理性和良知良能,如果能够发挥它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它,这就是‘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所以陆象山特别喜欢‘先立乎其大者’。大者就是我们的大体,我们的大体就是可以使天地万物能够连在一起的那个力量。另外就是我们人都有的食和色的自然的欲望、自然的冲动,这个在儒家是有深刻的理解。比如孔子说‘吾未见好德者如好色者也’,我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性欲的冲动比道德的冲动还要淡的。这个冲动是大的,但是这种冲动要经过调解,要经过和谐。那么另外的,你自己本身能够发展出来的道德理念,跟康德所谓的道德律,那是你自己可以控制的你有你自己的意志,你有自己内心最深刻的情。
范曾:
王阳明的心学,绝对不是一些迂阔的儒家,因为他年轻时候信过佛、信过道,练过武,骑马射箭,他认为仙家就是自养,而这个佛家把心看作是个幻相。王阳明完全不是这样,‘吾性自足,不假外求’这八个字在对于王阳明是非常重要的,他把心灵看作是一个自足的体系。我们今天讲这个人犯了错误,我们开个生活批评会,他坐那儿慢慢听,可心里怨恨在增加,错误非但没有改,反而变得更坏了,一切都在乎内心的自觉。如果讲能够使一个人内心真正地感到有一种神圣的尊严,这个是达到内性自足的前提。如果他本身是个缺乏自信、自尊的人,你和他谈这些,他也许会不接受。那我们为什么要集义养气呢?为什么要拔本塞源呢?我想这都是从孟子到王阳明的一个重要的思路,特别强调一个人的内在心灵的修为。
所以讲王阳明的哲学,是一个非常入世之学,而不是出世之学。我非常感动的是王阳明对小儿的教育他都重视,他说小孩教育有三点,周校长将来的北大附中和小学可以参考。第一堂课音乐,第二堂课礼仪,第三堂课读书,音乐使小孩活泼,因为小孩是个游戏的年代,我们现在叫小孩坐在那儿死背,这种教育方法失去了天性。小孩玩的年代不是很多,不是很长,我们要特别珍惜他这个活泼泼的儿童心态,礼仪呢使小孩知道有所约束。比如讲小孩相见应该怎样,见到老师应该怎么鞠躬,然后让他在快乐的知礼仪的条件下读书,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教育思想。
杜维明:
陆象山说你要‘先立乎其大者’,你要建立你自己的人格,下面马上就说你要‘亲师取友’你一定要交朋友、找老师,因为一定要形成社会,如果没有社会的话,就很难再进一步。王阳明在龙场顿悟讲‘吾性自足’后,他马上就讲‘五经臆说’,背诵他以前记下来的五经和自己现在心里面所想的观念是不是有相合的地方,结果相合了。所以他自我作主的心态是非常强的,里面有一个观念,批评的太厉害了,我觉得应该厘清一下,叫‘存天理 去人欲’,一般认为这一段话是禁欲主义,就是完全把自己所有的欲望都要去掉,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一个人的真我——真正地自我和一个人完全受到欲望所控制的私我有很大的分别。这个真我来自天理,所以他有超越的那一面;私我则完全为一般的感情所束缚,这些感情本身一点坏处都没有,但是当他们表现得过分的露骨了,比如我们喜欢吃,但是吃到使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了,就需要有所调节,这个调节就是人欲的问题。人欲就是说你应该做的自然的合节奏的那种感情表现之外,你过度了,所以程颢他就讲‘吾学虽有所受’,我的学问可能来自一个不同的起源,但是天理是我自家体会出来,而且他说他了解了天理以后觉得非常愉快,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个愉快就是这种学问,可以增加我们的福感。
范曾:
王阳明对孔子的敬重从一句话可以看出来,他说孔子讲‘《诗》三百 一言以蔽之 思无邪’,他说岂止是《诗》三百,六经也可以用这三个字,‘思无邪 贯之’。我们如果把这三个字记住的话,真是受益匪浅。作为学人、政治家、企业家都是,作为艺术家更是要思无邪。不要走上邪念,可是不是邪念,我想自己心里也清楚。吾性自足这东西危及了别人,损害了别人,别人会不愉快,都是自己可以体察到的,一体察到就提醒自己不可做,时时刻刻这样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我想不仅可以处理人之间的关系,而且可以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非常有用。对我这个民族有利了,对其他民族有没有侵害,你这个国家有没有做到思无邪?你说假话了,在国际会议上老想着其他国家给我们点好处,没想到自己国家给其他国家提供了什么。为什么要开国际会议?国际会议就是全世界的各国都要把这个事情当做切身的事情来做,求诸内不假外求,强大的经济发达的国家对别国的帮助是他们的良知启发的,这样的话可以扩而大之。
现场提问
1、楼宇烈(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宗教研究所所长):儒家思想里非常强调敬天、畏天的思想,请问我们儒学为什么要如此敬天、畏天?
范曾:我们人对天的认识,现在还非常的浅薄。庄子书上讲‘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这是自然的存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在而已然的存在是谓自然。它自在,因为它无所不在,无所不合理,无所不恰到好处。你举起头来看看天上的云在飘动,你说哪个云飘错了,哪个云飘的不对,没有,天地一点没过错。你说山中流水出来,它不择地而流,它流的都那么美,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人类的美感比起天地来还差得很远。所以过去有人讲画张画,讲江山如画,周恩来说还是画如江山吧,江山还不如你的画,不免妄自尊大,画如江山就不错了。我们经常很尊敬地称艺术家是自然之子,这已经很不错了,齐白石是自然之子,我们不做自然之孙就很不错,你更不要讲我就是上帝,我们的德能和天地之德有一点相侔和,就是大德行。
杜维明:作为德就是‘天地之大德曰生’它是要创造生命,但是它创造生命是无心而成化,它不是主动自觉像人一样来创造文化,而是自自然然就创造了生命。这是一种无为而化的精神,天有无限的可能性,但是它又有一定的规律,这规律不仅是自然的,而且规律和人的生存之道是能够配合的,所以人要从天所学到的不仅是他的博大精深,而且是他之所以能够‘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所以道德在这个意识上还不是规律,道德的本身是一种人性的创造,在这个方面,学天就可以和自然、人世有一个比较圆融的配合。
2、王博(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儒学正走向我们当代中国的前瞻,二位能不能够再做一点评论?
范曾:儒家讲上畏天下畏人,不是怕而是敬畏,谈到儒学走向世界,我想儒学走向中国,当然是第一步。而现在儒学走向世界,就是孔子学院遍地开花。现在全世界大概有300所孔子学院,孔子学院要叫西方人了解中国比较困难,因为西方人对中国的了解,我可以讲不如中国人对西方人的了解,西方对中国经典的认识一直到十九世纪,黑格尔都有所误解,他说我本来没有看孔子《论语》的时候,对孔子朦胧之中有些敬意,等到我看了孔子书以后,他不过讲些日常的话,没错,他不像你的这个哲学,那么鸿篇巨制,可是中国的儒学作为一个学问,它本身的审美价值、语言和思维的审美价值,从审美高度来看是非常有意味的。
杜维明: 我想这和儒家传统一些比较核心的价值有密切关系,就是一种敬畏感,如果没有敬畏感,又不怕天又不怕地,什么事情要做都可以完全靠人的意愿来做。我认为我们现在要跳出个人中心主义、人类中心主义,就要把所有的价值,都以人的满足为唯一的标准,那么要跳出人类中心主义,我们要重新了解,一方面就人的尊严,人和宇宙大化之间的关系乃至我们前面所提到的,人可以通过自觉了解到天给予我们的准则。所以我们的道德行为,不仅是为了个人、家庭、社会甚至为了宇宙大化,才是所谓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那么在这个新的视野之中,前面所提到的那个敬畏感,我觉得还是非常重要的。
3、朱军(中央电视台主持人 ):我进门之前碰到了一个学生,他问我来做什么?我说来听一个讲座,关于天与人、儒学走向世界的前瞻的问题的两位大师的讲座。学生听后说那挺好的,我问他怎么不去?他说去不了没票,我说那如果我带你去呢?学生说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这个话题是你们这些“吃饱了饭”的人探讨的话题,对我这些还在“找饭吃”的人来说离的挺远的。请问两位大师对这种说法有什么看法?
范曾:我希望他能够早一点找到工作,不听我的讲话无所谓,目前他找工作很重要
杜维明:我也简单说一下,有些企业家一直在追求成功,但是成功之后是不是再成功,如果不再成功的话,追求什么?他当然是追求人生的意义问题,这位朋友现在有燃眉之急,就是王阳明讲的‘不患房宫 只患肚子’,他不来听这个报告,把所有的事情集中在找事情是好的,但唯一希望他不是为了找事情而找事情,他还有一个向上比如说能够培养他自己、能够发展他人格的意愿,只要有这个向上之基,那他再多的时间花在跟我们讲天与人没有关系这个事情上都是有价值的。
4、北京大学学生:在我们国家什么大事情都讲指导思想,请问我们儒学或者我们中国的这种中华民族精神,在这种指导思想中处于什么地位?它和其它的指导思想是什么关系?它和其他的指导思想这种博弈会是什么样的现象?
范曾:中国古话讲要言不烦,孔子讲仁‘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就讲这个人要孝顺,这也是孔子讲的仁,如果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这样一个大同的境界,全世界都这样想的话,我想地球村会很美好。我和杜维明先生不能发明一个原子弹,像奥本海默或者像爱德华·泰勒造个氢弹,我们有很多的思维,这种思维可能会产生爆炸,产生核变,就是我们要把儒学的真面,恢复其真面。而这个真面是为世界人能接受,真正的化为世界的现实,这当然是一个宏大的愿望,那么这个需要无数的知识分子做的事情,中国的新一代的知识分子,同样有责无旁贷之职。
杜维明:我顺着范先生的思路提一点我的想法,在儒家传统里面,即使今天我们没有出现像康德所写的那样完整、精细的推理,我们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年轻的朋友有这个志向,在中国儒家可以说是‘一阳来复’吧,才刚刚起步,我们提到国学、传统文化,都有很多的争议性,都有很多讨论,我想我们也需要经过一番整理的工作,相信这个传统它代表的比较宽广的人文视域有一定的现实价值,特别是面对二十一世纪人类所碰到的一些困境问题。 |